止不住。
泪水流满了她的脸颊,也流满了他的脸颊,两人的脸,紧紧贴在一起。
整个世界,似乎都寂静了下来。
“公子,别怕……别怕……“
狐嘤嘤满脸泪水,轻声喃喃。
她缓缓地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,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,放在了自己的心口,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,颤声道:“嘤嘤不会抛弃你的……永远都不会再抛弃你……永远……”
刚要用仅剩的力量刺破自己的心脏,一只同样沾满鲜血的手,突然握着了抵在她胸口的匕首。
锋利的匕首割破了那只手,鲜血顺着刀身,缓缓流淌。
颜雨辰睁开眼睛,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,声音颤抖地道:“别……别傻了……小狐狸,我……我不喜欢你……更不喜欢跟你一起……一起死……”
嘴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鲜血,他颤抖着咽了回去,继续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为了哆萝……”
狐嘤嘤泪水滚滚,手中的匕首被他死死握住,甚至陷入了骨肉,怎么也刺不下去。
似乎是回光返照,颜雨辰那黯淡的目光,忽地变亮了一些,贴着她的脸颊,牙齿打颤道:“小……小狐狸,我……我不准你死……帮……帮我……把哆萝……带回去……”
然后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,抬起头,盯着她蓄满泪水的眸子,颤抖着哀求道:“好……好吗?求……求求你……嘤……嘤嘤……”
说罢,口鼻突然溢出了大量的鲜血,瞳孔一散,终于倒了下去……
双眼,再也没有睁开。
然而他的那只手,却依旧死死地握着那柄将要刺穿她心脏的匕首,握着那刺进了他的手掌的锋利刀刃,像是与之融为了一体。
至死,也不肯松开。
狐嘤嘤,泪如泉涌。
…
玄界之外,斜阳谷中。
巍峨入云的群山之间,某座仙雾缭绕的山巅,坐落着一间古老而神秘的宫殿。
宫殿的某处温泉中,水雾朦胧,香气氤氲。
一名肌肤雪白,宛若仙女的绝色少女,铺着如瀑的漆黑长发,躺在靠近岸边的浅水中,双眸紧闭,一动不动,似乎已经睡着。
嫩滑如雪的香肩,挂着晶莹的水珠,浓密漆黑的睫毛,微微颤动。
水中热雾袅袅,花瓣飘零,若影若现的雪白胴体,纤细而修长。
忽然,她的娇躯微微一颤,清丽的眉宇蹙了起来,被热气蒸的粉红娇艳的脸蛋儿上,渐渐地露出了一抹痛苦。
两行清澈的泪水,顺着她的脸颊,悄然而下。
然后泪水愈来愈多,愈来愈急,似乎再也停不下来。
“哇――”
她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,眼泪滚滚,“哗”地一声,猛然从水里坐了起来。
不远处的花丛倏然一动,一道白影疾掠而来,落在了岸边,神色惊惶地看着她,道: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少女哇哇大哭,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,光着雪白的身子从水里站了起来,悲恸道:“暖姨,我……我做噩梦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站在岸边的美妇顿时一愣,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:“小姐,别怕,一个梦而已。”
少女使劲摇头,满脸泪水地道:“暖姨,你不知道,这个梦好可怕的,呜呜呜……我竟然梦到……梦到那只颜蛤蟆要跟我拜天地!呜呜呜……好恐怖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不行,暖姨,明天我一定要去秦家庄杀了那只臭蛤蟆!让他还敢吓唬我!”
少女一边哭着,一边从岸边的玉盘里拿起了一串葡萄,眼泪汪汪地张嘴咬着。
像是再咬某个混蛋的肉一样,咬的牙齿“咯咯”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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